
喻培伦(1886—1911),字云纪,四川内江市中区人,辛亥起义“黄花岗七十二烈士”之一。少年聪明好学,尤喜机械器具。1905年其赴日本留学,专攻化学、医药等。1907年在东京参加孙中山领导的中国同盟会,被誉为革命军中的 “炸弹大王”。1911年4月27日,参加广州起义,喻培伦胸挂炸弹,率先攻打两广总督府,受伤被俘,英勇就义。
少年壮志祭轩辕
喻培伦的幼年时代,正值满清王朝日益腐败走向崩溃、帝国主义列强加紧瓜分中国的侵略活动,中国社会面临巨大变革的时代。当时各地人民的反帝反封建的英勇斗争,给成长中的喻培伦带来深刻的影响。1899年,不足14岁的喻培伦随同魏楚珊老师到资州城郊五里滩读书,魏楚珊老师治学严谨,学识渊博,是一位颇具远见的教育家,他用我国历史上的爱国英雄的事迹启发教育喻培伦;再加上当时喻培伦看到的一些留日学生编辑的进步书刊受到鼓舞,使他感到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”,从而产生改造国家的念头。这6年间,在进步思想的熏陶下,喻培伦对满清封建王朝的黑暗、腐朽和帝国主义列强对中国的猖狂侵略,深为愤懑。他给自己刻了一方印章,署名“世界恶少年”表明向旧世界挑战的决心。
1904年,喻培伦与幼年订婚的祝淑槐成亲。新婚不久的喻培伦即偕年仅16岁的弟弟喻培棣赴日留学。他们兄弟俩和当时许多热血青年一样,希望探索救国救民道路。与其弟培棣辞别家乡,顺江而下,途径泸州、重庆到汉口,踏上东去日本求学的旅程。在汉口候船期间,与弟弟培棣常谈论国事,一天偶入英国租界,被一气势汹汹的印度巡捕阻拦,不准他们在堤岸行走,喻培伦十分气愤地说:“这是我们中国的地方,为什么不准中国人行走?”蛮不讲理的巡捕根本不予回答,却连扭带推,几乎把喻培伦推下汉江去。汉口的遭遇,严酷的现实,使喻培伦深感耻辱,切齿痛恨,也更加坚定了他爱国的思想。
喻培伦到日本后,如饥似渴地学习。1907年的家书说:“晨起仍是七点,夜睡十二点,未异于昔年。”“每日克勤,未敢漫游度日”“尽日穷夜,乐学而不厌”。在此期间,喻培伦“深念非科学不能救国”,认为实业“可以兴工致富”,振兴中华。为走科学和实业救国之路,他对日本的工业进行了认真研究,努力学习各种工业技术,希望回国后通过兴办工业达到强国的目的。对大阪、东京、神户等地的工场进行了实地考察,并在家书中提出了自己兴办实业的计划,如兴办洋磁工厂、机器缫丝厂、火柴厂、机制糖厂以及改进家乡的制糖设备和工艺等。在这个过程中,他制造出一种安全无毒火药,这为他以后研制新型炸药和炸弹积累了经验。当时他还对用科学和实业救国充满信心,然而,由于经费、场地、日本资本家封锁技术等原因,他的实业救国愿望落空了。加之清朝政府日益腐败,帝国主义列强加紧了对中国的侵略掠夺。他在家书中惊叹:“内忧外患,几有不能一朝留。惟是隐忍衔忿,重足而立,人之侵我,终将报之。其乘我也,则有日促一日,已见韩国矣(当时的韩国已被日本侵占沦为殖民地)。”残酷的现实让他意识到,亡国威胁迫在眉睫,实业是不能救国的。
几年的留学生涯为喻培伦后来的革命生涯奠定了扎实的基础,但是,清王朝的腐败无能,帝国主义列强对中国的侵略掠夺,喻培伦终为国家前途命运所忧。同时,在与吴玉章、吴树咸等同盟会员的长期接触下,喻培伦逐渐了解了同盟会的革命纲领。1907年,在东京加入同盟会,开始从事革命活动。喻培伦原本喜欢金石刊刻及书画,到日本后又爱好弹琴、照相艺术,讲究衣着,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。但在与革命党人有了较多接触后,受到他们的思想和生活作风的熏染,人生观和世界观上发生巨大变化,吴玉章说他“便舍豪华而尚质朴,与前判若两人”。喻培伦原本是一个长期过着无羁无绊生活的少年,参加同盟会后,却自觉接受组织的约束,服从革命的需要和组织的安排,积极投身革命活动,为了革命的需求,又毅然从工业预备学校转学,专攻化学研究炸药。
埋葬封建王朝的“恶少年”
为推翻满清王朝,喻培伦一方面以医为业,另一方面继续研制革命之需的炸弹,在一次试验的过程中,不幸将手指炸伤。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努力,终于研制出一种既安全有效又价廉的炸药,这种炸药的制造法被称为“喻氏法”。以后,喻培伦又在如何引爆的关键技术上进行研究,终于发明用电流、化学、钟表发条等多种有效的引爆方法,喻培伦被当时的人们誉为“炸弹大王”。1908年底,他与黄复生、黎仲实、陈璧君、方君瑛等人赴香港,对新制成的安全炸药,进行试爆,运用电流、化学、钟表等原理引爆,成效甚佳,并著有《安全炸药制造法》。
1909年2月,喻培伦由香港返回日本东京,结识了千叶医校的日籍同学藤泽氏,交往密切,得藤泽氏所藏英、德、日等国炸药秘本,朝夕研究,废寝忘食。7月,清两江总督端方调任北洋大臣,同盟会估计端方会从汉口经过,取道京汉路北上,派遣喻培伦、黄复生、但懋辛等人,秘密回国到汉口,计划于车站刺杀端方。但端方非常狡猾,表面上取道汉口,到了镇江就诡称上焦山一游,而转回上海,乘轮船北上,使同盟会事未成。
喻培伦事后返回日本,仍回千叶医校,每到周末,赴东京与黄复生等人会商革命事宜。年底,喻培伦与陈璧君等先后回到北京,在宣武门外设守真照相馆,作为革命党人集合机关,商议革命事宜,议定炸摄政王载沣。1910年2月21日,他们选择载沣每日上朝必经之路的什刹海甘水桥,将炸药埋于桥下,但被朝廷发觉,将炸弹取出。据有关资料介绍,这个炸弹被弄到了官府,但无人知道是什么东西,后经外国专家鉴定,专家看到这颗西瓜般大的炸弹时,非常吃惊,根本不相信中国人能制造出这样的炸弹,还说:“幸好没有爆炸,否则,甘水桥附近将成为一片焦土。”可见当时喻培伦制造的炸弹具有何等的威力。后来清廷追查到守真照相馆,将黄复生逮捕下狱。喻培伦因返日取炸药和电线得以脱险,但受到通缉。喻培伦被迫逃往香港,化名王光明、尤国楠。喻培伦在革命的实践中,逐渐成熟,他已由一个“唯实业救国”的主张者变为“唯国家前途是务”的革命者了,是一位誓为革命献身的大无畏战士。
同盟会领导的起义屡遭失败,在当时的紧要关头,孙中山先生力挽狂澜,坚持武装起义夺取政权的革命主张,于1910年11月在马来西亚召开具有历史意义的槟榔屿会议,会议商讨了革命的下一步计划,并决议再次发动武装起义。起义领导人黄兴回到广州,在小东营设起义指挥部,建立秘密机关。喻培伦接受同盟会领袖黄兴的指示,为广州起义作准备,加紧研制炸药,研制炸弹300多枚,运到广州。广州起义原定于4月27日举行,因同盟会员温生才4月8日在广州刺杀了清将军孚琦,官府戒严,同盟会通知延期,要求所有同志尽快撤出广州。培伦得知推迟消息,认为延期不妥,即刻赶往小东营,向黄兴慷慨陈词坚定地说:“就是大家都走了,剩下我一个人,也要丢完了炸弹再说,生死成败,在所不计!”黄兴素重喻培伦,闻其严词,益增敬意,决定如期举行起义。
起义前,在香港的黄兴、赵伯先诸同志,考虑到喻培伦擅长科学技术,又忠勇任事,应留备党国非常之用,劝其不必身临险地,喻培伦愤然道:“储才以备用,今日非有用时耶?且党人孰非有用之才,倘须人人留为后用,谁与谋今日之事?自顾孱残之躯,实不逮诸同志远甚。为革命须流血者,尚可为前驱耳!”使大家深知其志不可夺,甚为感动。在场的革命党人无不为之感动,士气顿时高涨,黄兴当即写下绝命书,坚持4月27日按时起义。
黄花岗就义成仁
1911年4月27日下午5时,广州起义枪炮声起。起义之革命党人,奋勇冲向战场,与敌展开激战。只听见珠江两岸,螺号声声,越秀山下,杀声阵阵,一场摧毁清王朝统治的广州起义爆发了。总指挥黄兴率领100多名“先锋”战士,臂缠白毛巾,直冲到两广总督府。喻培伦和四川籍同志熊克武、但懋辛等人带领花县十一名敢死队直奔总督衙门后门,直捣督署后门的增高门,但一时无法攻破。此时的喻培伦前胸挂一大筐炸弹,一马当先,冲到前边,连续甩出几颗,用炸弹将围墙炸裂,顿时炸出一条通道,战士们蜂拥而上,与黄兴在府内会师。可是由于仓促起义,援兵不足,经一天一夜的激战,清军重兵堵击,起义军战士有的牺牲,有的被捕。喻培伦身负重伤,终因弹尽力竭,寡不敌众被擒。敌人连夜审讯,喻培伦面对敌人的屠刀,大声宣称:“头可以杀,学说是杀不了的,革命尤其杀不了。”5月 1日喻培伦在广州从容就义,年仅 25 岁。喻培伦与其他同难革命党人共72 人,丛葬于广州城东黄花岗,世人称之为“黄花岗七十二烈士”。
1912年,孙中山领导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追赠喻培伦为大将军。并下令在他的家乡修建“喻大将军祠”,供后人瞻仰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人民政府又在内江市建成“喻培伦大将军纪念馆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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